
纯情论 | 连载中 7.1万字
“哧”。 细微的裂帛声响彻在死寂的阗暗中。 宛如一滴水落入满溢的湖面,终究引发了山洪。 拥挤蛰伏的幢幢黑影随之轰然坍圮,柔软腥烈的皮膜和黏液如泥石流般向着四面八方喷灌。 一根虬结的细长管道耐住了汹涌的冲刷,连接着岩壁顶上残存的组织,将一团模糊诡谲的庞然大物从撕开的卵泡中悬吊而起。 它那无法分辨的边缘徐缓翕合起伏,透过逐渐萎缩的脐带贪婪地汲取营养,疯狂胀大。 几秒后,沉沉坠落在地。 黏液飞溅四射,这团活着的肉块迈入了最后的演变。 蠢动着,收缩着,挤压着,橡皮泥般逐渐拥有了粗糙的人类形状。 透明的表皮之下,灰白骨骼如阁楼叠起、蠕蠕飞舞的血管和神经毫无偏差地钻进脏器深处——它的进化精确完善,仿佛对人类这种生物有着极为充沛的认知。 唯独在构造下半身的某一点上,似乎突然陷入了挣扎。 只是这微妙的停顿并没有僵持太久,那处本已隐约成形的巨大凸起便慢慢隐没了。 一双柔韧苍白的赤足稳稳地撑起了这具诞生在泥泞中的身体。 “它”摊开手掌看了看,又反复握紧,而后舒展修长薄削的肢体,不急不缓地伸了个懒腰。 黏液便顺着流畅美丽的肌肉蜿蜒,从柔和起伏的胸口滑进幽深的腹股沟—— 这名新生的“人”快速地伸下去挠了挠痒,使劲甩甩光秃秃的脑袋,没有记忆点的脸孔上浮现出了一丝可以被称为嫌弃的情绪。 “它”勾着脚趾,满面拒绝地淌过沉积的浓稠黏液,黏液中密密麻麻地漂浮着碎肉样的脐带组织和淡黄干瘪的巨大卵泡。 浑浊的卵泡中仍依稀可见被捕获的人类,脸上凝固着空茫的表情,蜷缩的身躯像拧变形的白软蜡烛,大多已跟一团椭圆的阴影融合了一半—— 看着分明是不久前还在狰狞发育的卵,却刹那间被攫取了一切,在暗无天日的洞窟深处提前终止了生命。 掠夺同类而生的“它”低头看了会儿,似乎全无愧意,只是确定了其中再无任何拥有气息的生命后,便一脸忍耐地加快了寻找出路的速度。...